杂文随笔(精选6篇)
他出生在一个阴森偏僻的院子,周岁时父亲才匆忙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份物件,他听见父亲和乳娘说了些什么,从此以后离开这个院子,又过了两年开始读书习字,学习御人之法。
然后方才得知,父亲的七个儿子死在了宫廷斗争中,唯一剩下的大儿子又是个双腿有恙的残废,连移动都成困难,自己不过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他懂得越多,便越发沉默。父亲有时会来看他,望着他沉默恭敬的侧脸,突然大笑起来,对他作出最恶毒也最诚实的诅咒:“你——总有一天也会死的!”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接触与死有关的字眼,藏在幼时对父亲最原始的恐惧中,直到父亲的死亡,这股恐惧都未烟消云散。父亲死了,这个男人生的不明不白,死的也稀里糊涂,他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连太医都对此束手无措。临死前这个男人仿佛突发善心,赦免了所有被他打入大牢的太医,只将他叫到床前,望着他清冷瘦削的背影,不再如同先前那般神经质,就这么默默撒手人寰。
三日后,他举行登基大典。
那个院子中沉默的孩子终于登上了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但父亲的死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颗惊雷,他成了这世上最怕死的人。手握大权,他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去寻找一切避免死亡的东西,他遣人去东方寻找长生不老药,造仙殿供道人们炼制仙丹,他甚至派出一支队伍去遥远的西方寻找炼金的秘方,后来这支队伍再也没有回来。
他对国库的挥霍无度终于引来了朝中的不满之声,奏折一天多于一天,引经据典,费尽心思,从商纣,夏桀讲到嬴政,杨广,没有一封提到他的名讳,却封封都在劝诫他迷途知返。
三朝元老顶着花白的头发告诫他:“陛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他迷惘:“为何不能有什么千秋不朽?”
元老摇摇头:“有。刻印在史书上的文字千秋不朽,您的功绩能摆脱时间的桎梏,永不消亡。”
他从来不认为功过这种东西永远存在,他知道人们善于遗忘。儿时北方曾发旱灾,而父亲那时沉迷于宫闱之词,置流民的哭喊于不顾,后来某日突然想起,随意拨款前去赈灾。于是他曾经的所有荒淫无度都被遗忘,写下文章批判他的书生称赞他的功绩,灾区的人民更是对他感激涕零。而今多年过去,曾经是寻花问柳亦或是悲悯之举都不再有人提起。
可是他对“刻印”这个词产生了兴趣,他知道曾有人在石板上刻下史诗,如今仍被后代阅读。石板这种东西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自成一套规则体系。
他想,他要把自己刻在石板上,他要活到千秋不朽。
他遣散了寻来的道人,不再去寻找长生的秘方。取而代之,他开始征召青壮年,他需要一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石板,他要这石板上接天下接地,以风为袍以云为冠,从此以后悠悠历史只余下他的这块石板,而他将在这块石板上不朽。
朝中的不满之声愈发强烈,可他不在乎。那位历经风浪的三朝元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失望,最后引咎辞官,听说携妻带子去了某处隐居,余生山清水秀不理世事。
他见过悲天悯人的书生写下一篇篇平民的艰苦,见过画师陛下麻木的难民,见过百官劝谏的千姿百态,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着交换孩子以获口粮这类有违伦理之事,这个国家已经孱弱不堪外强中干,但是对于消亡的恐惧使他几近疯魔。他撕碎了所有呕心沥血的文字,贬谪了所有忠言逆耳的臣子,于是渐渐他身边只剩下了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他能与武帝玄宗相提并论,哪怕皇城之外还是白骨累累颠沛流离。
那些无法入眠的夜里,他去看未完成的石板,已初见他幻想中巍峨壮丽的样子。乌鸦隐在月色中,停在石板上,他同这只鸟遥遥相望,心想好吧,你同我一起千秋不朽了。
乌鸦大概并不想千秋不朽,它又飞向了望不见人的夜空。
父亲忌日那天,兵变了。
他那双腿有恙的大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同将军密谋在了一起。他心系苍生的好兄长。十岁时偶然遇见,遥遥一瞥便得知若不是双腿残疾,此人也绝非池中之物。后来接触变多了,却始终不像平常人家兄弟般亲昵,谈论的话题永远是父皇如何,母后如何,百官如何,国事如何。直到登基前一夜,他那兄长找到他,终于把压抑多年的隐秘嫉妒说出口,只望他从此以后做个励精图治,慈悲为怀的皇帝,眼中的情怀他那时不懂,现在依然不懂。他听了无悲也无喜,只随口应和两句打发走了他双腿残疾的兄长。
将军是父亲在时提拔上来的,朝堂上从来不发表意见,在他疯狂的执政时期也只是默默隐在角落,任各路人马争执不休,苦心婆口。久而久之,边境无事,他就将这个沉默寡言的武将忘掉了。
说来可笑,这两个被他遗忘的人,将他逼到了大殿之中,将要使他被遗忘了。
他听着宫墙外的刀剑相鸣声。
侍女侍卫们被他遣散逃命去了,他看腻了宫中浮雕上那只张牙舞爪的龙,索性下了王座,走到了空荡荡的大殿外。大势已定,旧朝馋臣四散求生,他一个人站在那座已初见雏形的石板前,品尝出一点孤家寡人的味道。
他想到了死,想到了他那也许今天到来的死亡,想到了他许久不见的父亲的面孔。他最后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因病痛而瘦骨嶙峋,从床榻上伸出的手满是褶皱,竟像是老人的手了,这是男人第二次给他带来直面死亡的恐惧。从他幼时起他就太容易被这个男人引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甚至死前都没有被放过。他沉默的看着那个人死,看着有时那个冷漠而神经质的男人渐渐没了呼吸,没了温度。后来他亲自为男人下葬,服丧期打开雕花的棺材,将那个熟悉的人千刀万剐。
他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看到了他坐着的兄长以及旁边执剑而立的将军,门后人声鼎沸的军队和白骨累累的血海。对面像是在说什么,但他听不见,他望向那块石板,他看到千年之后它还活着,络绎不绝的人们参观着这个未完成的壮举,它将永远活下去,哪怕无数浩劫后最后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它也将活着。
他微笑着置若罔闻,旁若无人的走向这块石板。叛军中有人放箭,箭雨飞向他的后背,血如山间瀑布流下,但他没有在意。他只是走,不停地走,此时的他不是那个偏僻院落的无助皇子,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乖戾帝王,他是没了形体,没了声音,没了听觉的行走本身,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块并不遥远的石板,那是他一生的归宿。
终于,他倒在了他日思夜想的石板旁。
聂绀弩是文坛老前辈。他经历广,创作种类多,杂文尤为世人所称道。人们对他还缺乏研究,我的认识也相当肤浅。
因为研究左翼文学,知道他是左联成员,编过《中华日报》副刊《动向》,那是第三次文艺大众化讨论的基地之一;知道他赞成“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口号,以耳耶为笔名,写过文章。因为编《中国现代散文选》,读过他的《蛇与塔》、《历史的奥秘》、《婵娟》、《沉吟》、《天亮了》、《巨像》、《血书》、《二鸦杂文》、《寸磔纸老虎》、《绀弩杂文选》。这几年,得到他新出的几本书:《散宜生诗》、《绀弩小说集》、《绀弩散文》、《聂绀弩杂文集》。
他吃过许多苦,被整得够呛。但他活过来了。他活得坚强!今年春天,一位老同志带我去拜访他。这是我第一次与他见面。他身穿蓝布衣服,头戴一顶旧帽,两腿蜷着,盖一条薄被,躺靠在铁床的床架上,手里拿一本线装书。桌上有文房四宝,药和烟灰缸,堆了一堆线装书,还有题签。进门时,他对我这个陌生人连一句寒暄 、客套话都没有。也不是傲慢冷淡,因为后来他也说了一些话。他见解深刻,谈锋犀利,观点鲜明,直抒胸臆,毫不隐瞒什么。我觉得做人应该这样!谈了一阵话以后,他掀开被子,用脚勾来裤子,两腿朝天,马虎穿上,下床去与一个青年同志下围棋。我觉得这是一位性格相当突出的老人。
他的文章也是这样有个性!
由鲁迅开创的杂文,经过瞿秋白在理论上的肯定,徐懋庸、唐、柯灵、夏衍、冯雪峰等人的学习、实践,遂蔚为大观,占了现代文学史的一席重要地位。聂绀弩也是“学习乃至仿效鲁迅杂文的一个”(《聂绀弩杂文集·序》),而且成绩卓然,既象鲁迅,又完全是他自己。
鲜明的时代感,强烈的爱憎,深刻的思想,逻辑严密而又跌宕多姿,词章彪炳但又出之自然,泛舟学海又不炫耀其富。这就是聂绀弩的杂文。
他的杂文篇篇有政治,而且是强烈的政治,但你乐意阅读,因为它不枯燥,没有教条气;他的杂文处处闪烁着革命思想,通篇文字似乎都在革命的染缸里浸泡过,色彩那么鲜艳,只要人们接近它,就会流连忘返。
《怀曹白》透露一种思想:创作,不一定非写重大题材不可,其实“身边琐事”也可以写。问题是要有真意,要有热情,要有艺术感染力。他表示遗憾:有些人在平时的谈话中,谈了许多有趣的人和事,只因为“不重大”,便弃之不用,任其湮没在人们的记忆之中,且不久也就从记忆之中挤出,永远消逝于人世间;而他们以“重大题材”所写的作品,却往往由于不熟悉,体会感受不深,而流于肤浅,甚而至于充满概念。
用热情去使生活燃烧起来,使之烛照一切,那么,生活就有意义。大意义也好,小意义也好,多也好,少也好,关键是要感人,要触动读者的神经末梢,使它振动,产生共鸣。概念的东西,不能借此拨动读者的情弦,再了不起,依然意义归意义,读者归读者,不发生联系。一厢情愿,何等别扭!
尽管一片落叶、一声犬吠、一缕朝霞、一个眼色,茶馆酒店的议论,路人的一句对话,都可以是杂文题材的来源,但聂绀弩却没有写过月下花前的低吟浅唱。对侵略者的揭露和控诉,对国民党统治集团的鄙夷和鞭挞,对走狗的呵斥和嘲笑,对封建意识形态的剖析和批判,是聂绀弩的主攻方向。当读到他用血淋淋的事实控诉日本强盗“亡人之国,灭人之种,倾人之家,绝人之后”的滔天罪行的时候,谁不义愤填膺,勃然而起!《我若为王》、《阔人礼赞》嬉笑怒骂,入木三分,实属名篇,令人拍案叫绝。对共产党,对人民,对战士,对新中国,他则放声歌唱,竭力赞扬,尽量展示其美好。这声音,发自肺腑,那么真诚,那么恳切!
恨得透彻,爱得深沉!
革命者的铮铮铁骨是他杂文的主体结构,中华民族的凛然浩气,弥漫在他杂文的字里行间,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的世界观是他能够取精用宏、见微知著、驳倒历史唯心论的根本保证。
有眼光的评论家谈鲁迅,都要说,鲁迅因为十分熟悉中国历史,能辨证史书的真伪,从现象看到本质,又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因而他的思想比一般人都深刻。杂文的深刻性来源于思想认识的深刻性。
聂绀弩也学到了鲁迅的这一条长处。
中国封建社会长,孔孟之道作为统治阶级的统治思想,统治了两千多年,其影响是根深蒂固的,它遍及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浸透老百姓的骨髓,阻碍人们的思想解放,极不利于新生事物的成长。“五四”时期打了店,但不一定搬倒了神;即或没有泥塑木雕的偶像,那灵魂还会象游丝一样飘游,它会使你每一口气都吸进它,每一口饭都吃进它,它也就在人们的身上栖息着、繁衍着,随时随地起作用。因此,反封建,彻底清除封建意识形态的影响,将是长期的十分艰巨的任务。完成这个任务,需要全民动员,人人披挂上阵,聚而歼旃。杂文是有用的工具。聂绀弩以明确的意识,“纠缠如毒蛇,执着如怨鬼,二六时中,没有已时”(鲁迅:《华盖集·杂感》)的顽强态度,自始至终不放松对封建意识形态的批判和清扫。封建意识形态的表现五花八门:有赤裸裸的说教,有转弯抹角的渗透,有明火执仗的进攻,也有黑夜的偷袭;它有时象凶神恶煞,有时又象妩媚诱人的美女。、但不管它以什么形式出现,聂绀弩都看得清,判得准,任何一种封建魔鬼无不在他的三昧真火之中显现原形。父母对子女的打人哲学、棍棒教育,子女对父母愚昧而残酷的孝道,加在妇女身上的三从四德的枷锁,他们的没有任何地位和生存权利,贤妻良母论,认为妇女因为有“性的武器”,可以逼男子“就范”,争得“刹那间”的“生物的平等”的混帐理论,统治者的帝王思想,随处可见的奴才观念,闭关自守的锁国政策,由妄自尊大到妄自菲薄的混沌情绪,不讲卫生、不讲文明的落后状态,所有这些,都在聂绀弩杂文的扫荡之列。他不放过任何机会,见苍蝇就扑打,连陕北人民歌颂革命将领对联中所夹杂的封建因素,他都予以指出。可见观察之细致,思想之锐敏,见解之深邃,做功之勤奋,讨伐之坚决。
只要长官意志、官僚主义、“一言堂”、特权观念、贾桂思想、不文明的习惯还存在,反封建的杂文就还有意义,就还需要写。
聂绀弩的杂文很有气势。
新中国成立前后,在香港、九龙写的那些文章,有压倒一切的优势。反动阶级、唯心主义者、近视眼们,以为新中国幼小、年轻、嫩弱,可以掐死它,他们不知道新生事物的生命力,不懂得辩证法。他们造谣、诬蔑、诅咒,说种种蠢话,出种种馊主意,为国民党出谋划策,以为可以重整旗鼓,恢复少数人对多数人的统治,不知道,腐朽归腐朽,旧制度的灭亡是谁也挽救不了的。
一年以来,人民解放军反守为攻,席卷东北,纵横华北,黄河天险,一跃而过,华中大地,往来如飞,使有着优势兵力、优势装备、美国军火、源源接济的“国军”屡战屡败,顾此失彼,决非偶然侥幸。和人民一致,得到人民拥戴,解放人民,也解放土地,使人民与土地重新结合;……这种中国有史以来空前未有的壮举盛举美举义举,连自由主义……有时也掩盖不住,……什么是祥和?这就是祥和!什么是理智?这就是理智!什么是道德?这就是道德!什么是光明?这就是光明!什么是彩虹?这就是永不消逝,绚烂奇丽的彩虹!(《自由主义的斤两》)
连句号都不用,一气呵成;非要那么多问号和叹号不可,气贯长虹。因为站在正义一边,操马克思主义枪法,为人民说话,所以文如长江大海,奔腾咆哮,汹涌壮阔,气势很盛。这气势不光是由技巧造成的,不单纯是运用文字的能力,而首先是人民的立场,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的根据,对共产主义必胜的坚定信念。
另一类文章,如《论怕老婆》等,引经据典,从容潇洒,胸有成竹,笔力千钧。行所当行,止于该止。一路读过去,如漫步百花园,美不胜收。这也靠气势。
文以气为主。“观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方其搦翰,则气倍词前。”古人也以“情”和“意”为得气的条件。不然,疯长的棉花,并不坐桃;浮肿的人,反而是病。情真意切,真理在胸,正义在握,理直气壮,下笔的势头才大。
好杂文都有逻辑严密的特点,聂绀弩杂文的这个特点尤为突出。凡批判、论辩文章,必须观点新颖,理论正确,材料翔实,逻辑力强,才能将对方批驳倒。要使文章天衣无缝,正面的道理说得透,把对方的论点全部驳倒,彻底缴它的械,使其不但无还手之力,而且连招架之功都没有,这就要靠逻辑。逻辑不是诡辩,而是一种力量。这力量来于辩证法的获得,来于对真理的掌握。它是对事物运动规律的自由阐述,而不只是篇章结构的安排,文字的巧妙组合。
绀弩杂文很讲究逻辑,读时明显感到逻辑的力量。
《老子的全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攻自破;《自由主义的斤两》层层剥笋,把论敌驳得体无完肤;《我若为王》将假设视为现实,把丑恶展示给人看,把道理解释给人听,让读者在大彻大悟之后,自己去把颠倒了的历史颠倒过来;《论“青天大老爷”》横说顺说,左说右说,通通说明“青天大老爷”之不可能有:希望出现“青天大老爷”是小民在现状之下活不下去了的反映。在解放前那样的社会里,“青天大老爷”不可能有;有,则是几个阔人的自封,阔人居然就是“青天大老爷”,则这“青天大老爷”于民又有何用?接下去,文章一转,出奇不意地说:在某种环境下,“贪官 有时未必于民有害”(例如,要是那些掌管言论的官那个一点,小民“请请客,送送节礼,言语拿顺点,可能得到些微的方便,我们有时也就利赖那一点方便而说点吞吞吐吐的话”),倒是“一丝不苟”的官可怕得很;最后,连千百年来人们虔诚崇拜的偶像包青天都被他打破——“包公自己,乌纱黑蟒,黑脸黑须”,“漆黑一团,而这漆黑一团也许正是青天大老爷的本质”;连最清正廉洁、执法如山,没有任何人怀疑的包青天都是漆黑一团,那么,社会最黑暗、政治最腐败的国民党官员还能怎样?因此,文章结尾, 只消笔头轻轻一拨,便使“某要人”原形毕露,令人忍俊不禁,文章也收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聂绀弩以“论”字为题的杂文,如《论莲花化身》、《论申公豹》、《探春论》、《论娼妓》、《论发脾气》、《论拍马》、《论武大郎》、《论怕老婆》、《论黄色文化》,等等,义理、材料、气势、逻辑、词章结合得好,十分好读,百看不厌,堪称妙文。
读绀弩杂文,无不惊异于他的历史知识之丰富,无不叹服他对古典文学之谙熟。
正史野史,小说笔记,诗词歌赋,民谣俚谚,伟人宏论,似乎他都无有不知,无有不晓。他能毫不费力地一口气说出十个八个人名,能游刃有余地一连串举出数不清的典故。对他来说,使用知识,如探囊取物,那么随便,那么自如;如家藏万贯,那么富有,取用不竭;如富家子弟举手挥霍钱财一样,从不小手小足,更无捉襟见肘之窘。积学储宝,酌理富财,研阅穷照,他是储备得多,才能运用自如,选择得当。
因为知识仓库里积蓄多,他才能由一个偶然事件,或由一句并不重要的话语,或由一件相当平淡的物什,而产生联想,使记忆中的死知识活起来,使零散的知识连缀起来,调阅已有的经验,使之扩大,升华,深入,其义也就由模糊而明朗,由单调而复杂,由浅近而深奥,由个别而一般,包含更深的道理,体现庄严的主题。
因为知识丰富,使文章增色,读时饶有趣味,加强了艺术感染力。好些人物、事件、典故都是读者所熟悉的,只消他巧妙而恰当地组织在作品中,不必煞费苦心地讲许多深奥的道理,读者自会发挥主观能动性,经过自己的再创造,豁然贯通,懂得更多。
绀弩杂文样式也多。有逻辑严密、纵横捭阖的长篇大论,如《自由主义的斤两》、《傅斯年与阶级斗争》,也有三言两语、句句象格言、整篇象提纲的匕首投枪,如《论黄色文化》;有可以当小说读的希腊神话故事,也有童话和寓言;有优美的叙事、抒情散文,如《母亲们》、《巨像》、《离人散记》(即《婵娟》),也有纯用对话的闹剧。象“才能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上帝,一条通魔鬼。”那样的警句、格言俯拾即是。有的文章脱胎于骈文小赋,讲究韵律对仗,有的又象庄骚和唐宋八大家,以富丽堂皇来烘托气势。既有揭露、批判、鞭笞,嘲笑、讽刺、挖苦,又有歌颂与赞扬,肯定与维护,既有旁敲侧击,冷嘲热讽,又有义正词严,庄重说理。庄谐合一,长短得体。
内容决定形式,形式体现内容。相得益彰,自然成趣。哪一种他都操纵自如,怎么写都是艺术品。
鲁迅时代过去了,杂文还活着!
要使新时期的杂文起到兴、观、群、怨的作用,聂绀 弩杂文就很值得一读!
一九八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我也是有故乡的人。
虽然同样是南方,是四季分明的地方。
但,怎么就不习惯这并不寒冷的冬?
离开南方的时候,遥望,知道自己终会回去。
但失去不是简单两个字,也总会有很多的不能言说。
回到南方的时候,笑说,连不属于我的北方也终于失去了。
那时候,是困兽。
现在。
可能只是已经疲乏的困兽。
最近两年,特别想再回北京看看。
恍惚的几年,迷惘的几年,也是最重要的几年。
但是,终未成行。
然后。
我不想再回,记忆里的那个小城。
一离开,便是永决。
这个温暖的城市,下起了雨。
昨夜奔跑的梦里,全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安静的把自己裹成过冬的熊,身体要冬眠,心里却很活跃。
寒冷什么的,果然总是刺激着灵魂。
“喂,阿霏啊,好久不见,你去哪了,你现在韶关吗?我是燕子啊!”电话的另一头声音高吭,显得兴奋异常。
“哦,燕子啊,好久不见,找我有事吗?怎么突然想起我?”我反问到。
“没有啦,大家都是好姐妹,好久不见,你看什么时间有空,一起吃个饭!”
“这样啊,我现在外面有点事,等我明儿空了约你。”挂了电话,我对着车子的倒后镜不自觉地挤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好姐妹?同在一座城,离开不到三公里距离,六七年的时光居然不知我在哪。
从来不联系的两个人,突然对方打电话邀约饭局,我第一反应是:这饭局估计没那么简单吧。“呵呵”,如果是手机聊天,我是不是该把微信里最强大的这两个字发给对方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燕子”的电话再次响起,她热忱邀约我到“百年东街”的“湘菜馆”,去吃地道的湖南菜。电话里,她一再嘱咐不能失约,为表诚恳,她约定到点时亲自在“百年东街”对面的“广播电视局”门口接我。
虽说多年不见,毕竟是老相识了,还离她很远,她便径直迎了过来,靠近我时,她直接挽着我的手朝“湘菜馆”走去。
“哇,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好时尚啊,你怎么保养的?”她这样一说,我心里多少有些虚荣和小得意,凭女性第一直觉:年纪相仿的两个女人走在一起,显然我的穿着比她更得体,妆容比她更精致。
在她的带领下,我俩直接上了“百年东街”二楼的湘菜馆,推门而入,一时让我有些恍惚,吃饭的地点是一个大号房间,里面装饰很豪华,格调很高,据目测应同时可容纳20多个人吃饭。我问对方:“两个人要坐这么大的房间么?还约了其它朋友?”
“这么久没见你,请你吃饭当然要隆重点啦,我搞了个私人会所,就在这饭店隔壁,店里的员工散会后马上就过来了,来吧,我们先喝茶!”
话音刚落,一大群打扮得花姿招展的美女鱼贯而入,她们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一落坐,“燕子”便向一大桌的美女介绍我。周围的美女开始鼓掌,向我起哄,并大声高呼:“欢迎霏霏美女成为我们“中脉家人”的一员!”“不妙”我在心里叫了一声,今日吃饭是假,赴“鸿门宴”倒是真的,在饭局上我和众美女嘻笑怒骂,不消一分钟我便冷静应对。
不同的菜式相继端上餐台,开餐时,燕子做了临时的主持人。接着请她们的创业“大咖”为大家做了“重要讲话”。“你妹,误入了传销组织!”我在心里嘀咕着,坐我身旁的“大咖”优雅的摆着各种手式,热情洋溢的讲着他们的创业梦想,喊着士气激扬创业口号。
原来“燕子”开了个“中脉内衣”的加盟店,据她介绍,随便一套“中脉内衣”市场售价高达6千多元人民币,今天叫我来,是看重我“个人潜质。”用她的话说:她们寻求的合作伙伴都是像我这种对美和事业有强烈追求的人群。
饭桌上,众美女都表示自已很幸运的成了“中脉家人”,自从穿了“中脉内衣”不管个人还是家庭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变美了,身材变得窈窕了,夫妻生活和谐了,金钱自已独立了。更有“霸道总裁”因为加入她的团体都开上了“顶级宝马”和“玛莎拉蒂”。
一位自称名字叫“无法低调”的美女在做介绍时让我印象深刻,她身着艳俗的红尼大衣,脸上了妆,老白了,口红抹得有些厚,泛着劣质的油光。她体内犹如注入了过量鸡血,很是澎湃。餐桌上,她侃侃而谈的讲述自己与“中脉内衣”的传奇故事,以及加入这个团体后的成长和变化,她亦表亦演,在众人的欢笑和掌声中完全进入了个人“角色幻想”。
坐我身旁的“燕子”随众人附和,看出来了,她应是团队里的“领导”,她殷勤地给我夹菜,其间不时的打开手机,让我看她发在“朋友圈”的“创业史”,及“辉煌履历”,这是非正常营销里最常见的手段,她张嘴就来的“心灵语录”充满蛊惑和煽动,她说她现在所从事的工作很赚钱很充实,未来希望能和我一起创业。
“成功不是先有钱,而先有胆,像你一样,长得那么漂亮,又有文化,这里是你最好的起步平台,一个合格的朋友是让自己变得很强大,然后给你周围的朋友带去正能量,那么你才会越来越好,所以一个有格局的人,要先改变自己的思想,才会让自己成长!”
“燕子”开门见山,表达了她未来要和我一同创业想法,并在这样的场合亲手为我端上这样一碗“鸡汤”,此时,我笑而不语,只是点头表示赞同,对于她的强攻,此刻我内心的抵御很是顽强。
众美女在饭局上,气氛烘托得当,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轮到我做“简介”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怯场倒不至于,对一群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打个招呼“大家好,我叫某某,来自湖南,以后拜托大家多多关照!”这样说来也是可以的,但身旁的领导“燕子”有硬性规定:“新人”到来必须要做20分钟的现场演说。
我随及起身,简明扼要的告诉大家:我是一个卖药的。接着便从包里拿出一合“世一联”旗下的“女性私护膜”,向餐桌上的众美女介绍起来。从产家生产,到药膜的功性,性状,卖点,逐一介绍,众美女被我精彩的解说完全带了进去,这会,他们估计我手上这款五十多元的“女性私护膜”功能,要比她们销售人民币六七千元一套的“中脉内衣“更能解救她们。
不一会,美女们便纷纷要求加我私信,然后发红包购买。就连团队的领导“燕子”也按捺不住想要购买的欲望。在现场,我自已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面对什么样的群体,我要做的会引起一个什么样的反应,这在我站起来介绍自已的前一秒,内心就有了百分百的确定。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20分钟简介,让“燕子”的“主场”巧妙的变成了我个人的“药品推广会”。“狭路相逢智者胜”,这局我玩的是“套路”,猝不及防的和对手将上一军。算是相逢当笑高手过招了。
酒足饭饱,起身随她们去了实体店,她们的实体店在“百年东街”的三楼,店面不大,装修很女性风,店门口伫着高矮不一的穿着“中脉内衣”的塑胶模特,展柜上也有销售内衣品牌下的衍生品,比如价钱偏高的女性脸部保湿精华,面膜等产品。
随手挑一两款“犒赏”自己吧,也算是“礼尚往来”。在不违背大原则上,偶尔让身边的朋友“善意”的得逞自己的意愿却能泰然处之,或许人生的豁达之处也在此吧。
最后不得不说的是:在生活中,我们应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对热爱生活,努力工作的人群和通过正当手段赢得的财富应表示出极大的尊重,但对于生活中的是非也应理智应对。
二、第二天一早,“皮皮”发来的信息:“妈咪,今天可以来看我么?”收到信息后,我即时做出了简单的回复:“可以,马上就去!”当我驱车行至南郊五公里处,中医院的杨主任打来电话:“小贺,我这接诊了一位翁城来的胃溃疡患者,现你马上和我送十合“恒至”过来!”
已是星期四了,“皮皮”再过两天便可回家了,可我答应了去看他,我不想毁约。接通电话,我告诉杨主任,我不想让孩子等,马上就十二点了,等我见完孩子,药品下午2点半等医院上班我才送去。
生意场上,“杨主任”的电话像是“圣纸”,但这会我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直接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安排。“恒至”是治疗胃药的特殊国药,是我们联合药厂直接做进中医院的“中标”药品,医院会因为药品本身具有的疗效及药厂给的最大利益去选择自洽的合作伙伴,所以市中医院相关科室一直在帮我们做药品推广。
下午两点,我依时赶到中医院,时间尚早,医院还没正式上班,各科室门诊的大门敞开,但还没有见到医生。医院的走廊灯光有些暗,两边的长凳上坐着寻医求诊的患者,还有些零星的病人在医院的长廊里或坐或来回走动。
将近两点四十分,和杨主任一同上楼来的还有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显然这就是她打电话向我求购胃药的患者,一段简单介绍后,我当着杨主任的面把胃药送给患者,因为这些药品不用经过医院前台,通过其它渠道可以做私下对接。
“杨主任”给患者开了一疗程的成药为8盒,合计人民币1080元,交待完诸事,患者递给我几张百元钞票,剩下的全是一大沓叠得整齐的零票时,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心疼,我憎恶中国制度下的医疗体系,可见过世面的杨主任见怪不怪,对她来说,这些早是平常,可患者哪知:她购买了1080元的药款,有三分之一的钱像魔术一样直接就进了杨主任的私人银行帐号。
临近下班时,再次接到“杨主任”打来的电话:“小贺,有空吗,我今天在淘宝上买了很多东西,一个人拿不了,加上装修师傅说今天要装厨房的水管,我想过去看下。”她问得很委婉,由不得你拒绝。
“杨主任”正在装修的新房在碧桂园的凤凰山,是一栋面积超过两百平尺的复式楼,在韶关这样一座小城,能买得起好房子大房子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小众人群。还是像前面几次一样,在中医院的门口等她,不出所料,她会叫你开车先去她的旧房子,然后顺便带些她的需要的东西去“凤凰山”这期间,你得放慢你的性子,用足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去等她。
“杨主任”的意图很明显,装修完房子估计最快也要三个月,你这每天一去一回的帮她带些东西,三个月估计蚂蚁搬家也把她要带走的搬空了,到时只有拿不走的大件才请搬家公司,那样算下来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
临近傍晚,天色已暗,街灯都亮了,由于碰着下班的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十多分钟的路程,半个小时还没到,“杨主任”约了其它医院的一个护士长,和一名医学院的老师去“老广记”喝茶。
宽大的马路上,车子没完不了的塞着,杨主任在车内和未见的朋友打电话,她大发牢骚,大大咧咧的骂着路上的司机以及拥堵的交通。我坐在车内,面无表情,甚至很平静,这是我的工作,当你和他们签定合约时,这些你不愿做的琐碎就是你份内的事,与其埋怨,不如从容面对。
三、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打开电视,让家里发出声音,打开大灯,让家里看起来温暖。窝在沙发里,随意的翻动手机,一场叫《前任3》的爱情电影占据了各路新闻媒体刷暴了整个朋友圈。
花了两个小时看完了这场故事情节很简单的电影:大概说的是相恋多年的两个人因为一次争吵分手,分手后的两个人看似过着各自的生活,却都因为心系对方又要故作洒脱而相互暗自较劲,当两个人想要重归于好时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最后遗憾的擦身而过,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同样的一部电影,有人看出了欢乐,有人却看出了眼泪,再看网评,很多人觉得《前任3》就是一部为自已而拍的电影。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故事里的主角呢?曾经用尽心机的去爱一个人,浪费几年的时光,最后的结局无非在另一个心中冠冕堂皇的冠上一个叫“前任”的名号。
相爱的人常常都走不到白头,回忆过去,对自己曾经所爱和所选择,依然感同深受,曾经拼了命的去爱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太爱,才会让自己迷失,明明在恋爱,可每天都会让自己非常的难过,你和对方一起时,彼此完全没有信任的猜测,原本相爱却演变成没完没了的伤害,你闷着,苦着,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情。
爱情的悲哀也许是性格太相似的两个人重叠在一起,大家都会觉得很累,很无奈,缺失安全感,生活中一丝极细微的火花直接就会导制氢弹爆炸。最后把彼此人性里最恶劣的一面带出来。因为爱,因为再乎,彼此才会争吵,怀疑,冷战,才会装着没有另一半的时候自已依然过得很好。
在爱情里,或许我们都太强大了,彼此都不愿放下自己的自尊,不愿低头,错过了明明差一步就可以和好的机会,不知是因为什么,总是不断的错过,导制两人说散就真的散了。
这让我想起一组最能诠释爱情的一幅漫画:第一张是一盆长着刺的仙人掌,这就好比我们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这时候的我们锋芒毕露的活着,不懂得如何去爱。第二张是一个人抱着带刺的仙人掌,意思是说,当爱来临时,完全没有麿合好的两个人都很尖锐,这时候爱情里我们会产生很多矛盾和分歧,而这些矛盾和分歧正如我们抱住仙人掌身上的刺,这些刺会让我们觉得疼痛。
第三张是一个带着满身刺的人伤心的离开了仙人掌。很明显,太相爱的人,往往既怕失去又怕自己受伤,多数人会无意的穿上厚厚的盔甲去防御,这坚硬的盔甲就像我们抱住仙人掌身上的刺,当承受不了的时候便选择逃离。而最后遇到仙人掌的那个人才是幸运的,因为曾经失去的另一半已教会了他(她)如何成全,珍惜。就像漫画里所描绘的:因为他(她)拥有了一颗没有刺的仙人掌。
人生每个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人停留,总有一些人来,有一些人离开,有人你走得离他近了,你就离另外的一些人远了,这个世上不同的人相遇或者失去冥冥中早已注定,在一起时要懂得感恩,失去时也该体面的和对方告别。
2018年1月5日我用一天时间赚了一万五人民币,一个冰冷的数字代表不了什么,但它对我来说可以缓解生活的艰辛,也是绝处逢生的希望。努力工作,面对困难,战胜孤独,平衡自己,或许是我在韶关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维持的生活体温。
元旦刚过,强冷气流肆虐整个韶城,继刀郎2002年的那场雪后,韶关下了为数不多的一场雪,天空灰霾,在这阴雨的小城里,我把房子挂在地产中介廉价出售,我想在我喜欢的地方买一个完全由我自己设计和承载梦想的房子,剩下的便是音乐,写作,还有远方。
窗外,灯火明亮,夜景繁华。街巷中的人们和穿梭的车流装点了城市的空茫。明暗对照的夜,映衬我孤单影子。“后摇知我心,心随后浮摇”,我情愿贪恋孤单也不愿去触碰那些我不喜欢的身体,去回应那些我从未为之心动的灵魂。
我一个人按着自己的想法活在这个城市,对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花团锦簇充耳不闻,过去画面里悲喜无常的故事终将是青春的祭品,无论将来在哪,我都会告诉自己,正如《百年孤独》里说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终于在天空幕布逐渐黑暗起来的时候,它们变成一闪一闪发着金黄色闪光的小星星,挂在天空中,眨着眼睛,安静观察着地球上的每一处,是女孩子在路灯下和朋友分别时的笑脸,或是老奶奶在窗前独自落下的眼泪。
小天使们吩咐月亮婆婆一定要照顾好地球上的那些小孩儿,小天使知道淘气的他们一定会很晚才会踏上回家的路。
杂文原则上应该是美文。进而说,杂文原则上必须是美文。
杂文的文学性,决定杂文是文学的一支。杂文可以调动一切可以或可能调动的创作手法,是一种文学艺术创作。换言之,杂文因其文艺性步入了文学殿堂。
杂文的灵魂是思想,骨络是学问,血肉是语言。说细一点,思想是杂文的灵魂,学问和个人生命体验是杂文的骨肉,技巧和语言是杂文存在的方式。
写杂文需要独到的、卓越的见解与敏锐的眼光。而这种见解与眼光,来自清醒的头脑。
写好杂文须有满肚子书作底子,应该尽可能表现出广博的知识。杂文不能写得直白无味,这就要求作者有良好的文字功夫,作品本身,应该具有一定的文化含量。
有前辈作家表述得清清楚楚,即杂文要杂而有文,绝对不能杂而无文。包括文明的文、文化的文、文學的文,等等。
杂文与时评还是有区别的。首先,杂文与时评的受众是不同的。其次,杂文偏文学,时评偏新闻。
杂文作者大多有文学追求。这种追求强调的是,杂文是文艺性的社会论文,是逻辑思维的形象化,是形象化的政论。论与文艺两者缺一不可。
杂文味道则体现于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的巧妙结合之中。
从文本操作上看,杂文是小品文中的一个文体。随笔、小品、札记、杂感、语丝、断想,都是杂文的范围。
杂文的魅力,集中在文化的魅力、思想的魅力、智慧的魅力与辞采的魅力。
杂文与时代同在。没有哪个时代不需要杂文。
杂文最重要的是讲真话,难度在于要把真话讲好、讲顺当,讲得让人从心底接受,而不是因某种情绪遭读者白眼。
杂文拒绝平庸,同时拒绝偏激。
杂文创作,随着时代的步履,也在发生着一些变化。有部分作品,不完全是以锋芒赢得读者,而是换上了智慧的、幽默的面孔,还有的披上了微笑的、趣味横生的外衣。这类杂文,如果能够保持作品的内在品质、含金量等等,应该值得鼓励。这或许是杂文创作的一点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