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亲在一起的日子作文(精选7篇)
有些人的生活总是被名家的“格言”填满。在我看来,它们就是束缚着耶稣的“十字架”,而父亲的话,更像是照本宣科的被宣布了千百遍的`法典,枯燥乏味。而那句话,却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
随着天气的变暖,上课的日子也愈来愈近了。
父母为了培养我的独立性,从小我就像男孩一样,被父亲管束,而每次谈话更像是领导对下属时的对话。因为我缺少耐心,没有恒心,父亲对此就采取了措施。每天午饭后,我就只能坐在房间里数豆子。
起初,我觉得并无难度,但每天都要做这件事,让我不耐烦了。
终于在那一天,我爆发了。
在中午,我又开始了工作,可是心情不顺畅,导致了我越来越气,我怒发冲冠,为了气他,故意在他面前把完成的任务,一次抛向了空中,同时也听到了一次次的破碎声,不知是绿豆碎了,还是父亲的心碎了。此刻我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继续说到:“你只不过是要整我,故意做的一场戏而已。”
发泄之后,我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沉默了,嘴角微微动了几下,本是严肃的脸显得更加凝重了,父亲慢慢蹲了下去,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蹲在我面前,我流泪了,父亲看见我哭了,连忙站起安慰我,替我擦眼泪,这也许就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这一次这么煸情的画面。
到了谈话时间,我仿佛要接受检阅。
“很多有目标,有理想的人,他们奋斗,他们工作,他们用心去想,去做……但是由于过程艰难,他们越来越倦怠、泄气,最终半途而废,我只是不希望你在将来会悔。”
2006年9月4日,我的母亲突然辞世。于是,照顾父亲的责任就落到了我的肩上,当时,父亲已经97岁,患有老年痴呆症。
失去母亲的悲伤让我深受打击,父亲的状况则让我更感到无助,他完全记不得近期发生的事情,容易迷路。我忽然意识到母亲在过去几年是多么辛劳,让我免于本该履行的责任。
最悲伤的事情发生在母亲的葬礼后,我带父亲去了葬礼,但是回家后,他开始不停问我母亲在哪里,母亲在哪里,我必须很小心地告诉他,母亲已经走了。
他会非常震惊地问我,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为什么我没有带他去过医院看她,为什么他没有去过母亲的婚礼……
事实是,他已经记不得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了。
我意识到,父亲永远无法接受母亲已经离开的事实,这样反复的问答只会让我们两人同时陷入悲恸中无法自拔。
于是,我决定,作为他的儿子,我要让他在剩下的日子里尽可能地保持快乐,于是我编了一个故事,告诉他母亲去巴黎照顾舅舅去了。这成为他最后3年里一直保持的回忆。
照顾父亲的第一年,我开始拍摄照片和写日记,我的母亲去世得太突然,有太多话都没有彼此倾诉,我不想再犯这样的错误。我想记录下和父亲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记录我们之间的感情,以及我们共同对母亲的爱。
我想记录下父亲的故事,记录下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在阳光下头发的光泽,他的声音,他的幽默,他的叹气,以及他的忧伤……
这不是一个关于逝去的故事,更多的,是一个关于生命,关于我们在一起的故事。
我父亲时常告诉我他想离开。
他说他已经活太久了,是时候该走了。
奇怪的是,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生活在一半模糊的记忆当中对他来说是种折磨。
有一天当他又提到他想离开的时候,我告诉他——问题是他已经锻炼一辈子,身体很好。
他看着我,伸出他的手指说:“下辈子我会永远呆在床上!”
他虽然不怎么记事,但性格依旧尖锐。
我找到这些散布在整个房子里的笔记……
这些他内心的倒影,这些他不想让我看见的忧虑。
所有人都去哪儿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到多么的迷茫。
我让父亲在我拍他的时候去照镜子。
你要知道我爸爸在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帅小伙。
当人们议论“帅气的电影明星”的时候,那就是我爸爸。
事实上,在上世纪30年代的好莱坞,他的确是一个电影明星。
当他照镜子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残败的男人,一个不再俊美的男人,
这会令他深深地沮丧。你看他,都98岁了还如此臭美。
实际上,他的虚荣心会使他更精神。
几个月前我试图带他去看医生,在路上的时候他还不忘朝大堂的镜子里瞥一眼。
出门。他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坏了,在我找到一只“黑色铅笔”把他的白发涂黑前,他拒绝
父亲会在厕所里花掉不计其数的时间。
因为他没有短期记忆,他每次可以在里面待上2~3个小时。
这既让我痛心又让我恼火。
他会刚坐下又站起来,在提裤子的时候说“等一下,我要上厕所。”
如果你要跟他讲理,跟他解释他已经上过了的话,他就会看着你,像看一个傻子……
父亲对讲故事很在行。
。我总是乐于听他讲故事,也总是会为他获奥斯卡奖的故事而感到骄傲。
每当他沮丧的时候,我就会让他给我讲个故事。他也会高兴地进入角色,忧伤便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他正在讲我最爱听的故事之一:意大利鱼贩(加上夸张的动作和口音)。
鱼贩会朝一个10岁或12岁的小孩叫道:“不要捏鱼!眼睛会鼓出来的。”
我今天让父亲帮我照了张照片。
我手上的是母亲去世当天戴的戒指。
没有什么比我事业成功的故事还能逗父亲开心了。
如果他很低落或者被什么东西困扰,我立马会编造出关于我工作上获得的各种各样的成就。
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不是。但是都不重要。
重的是,我能给他带来最大的欢乐。
他会心花怒放地说:“我要告诉我所有的朋友,我的儿子是个明星!”
前些日子,我买了部父亲出演的电影,下午,我们一起欣赏。在这部电影中,我看到了我非同一般的父亲,不仅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更是因为他很出色。
父亲一直特别注重健康。早在《VOGUE》提出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吃黑面包和粗粮了。
我还记得他穿着内裤在客厅俯身摸脚和做仰卧起坐的样子。
为了找回年轻时的感觉,他会喝加了生鸡蛋的橙汁。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母亲直到她去世都总是反复地做同样的饭菜。
这是父亲唯一愿意吃的东西。
鸡蛋是他唯一会有规律吃的东西,炒蛋、鸡蛋沙拉、中餐馆的鸡蛋汤,他吃的鸡蛋不计其数。
但是,我带他去看医生的时候,他的胆固醇却无比正常。
也许只单吃鸡蛋也可以变成一种健康的饮食习惯。
那一年,我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搞话剧。因为别人都认为,并且搞曲艺的人自己也认为,搞曲艺的比别的艺术行当低一等。那時候我就觉得演话剧的比搞曲艺的高一头。现在我才明白,在所有的艺术形式里,曲艺是最吃工夫的,这个行当是最锻炼演员的。考试是我爸陪着我去的,我爸跟我说:“你算了,我不是瞧不起你,这个不是咱干的。你还是踏踏实实地跟我回曲艺团当个快书演员吧!”我说:“我绝对不干!”怎么那么巧,就考上了。
我是A型血,要干就是极端,会干得很好。要不就干得一塌糊涂。我觉得一个男人其实挺冤的,东挡西杀。看透了是这样,看不透还是这样。他们说郭冬临你胖乎乎的,有什么冤的?我跟你说一件事。
一天,某电视台的一个剧务给我打电话:“郭冬临,明天下午两点来排练,有个小品。”我那時候还没出名,也没有车。我说,“×老师,家里有点事,我得晚一点去,能不能来个车接我一下?”
“……你丫还想不想上了?”
两年以后,还是这个剧务给我打电话:“是郭冬临老师吗?”
“哎呀,是×老师!”
“您可千万别叫我老师!是这样的,郭老师,有一个节目需要排练,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派个车去接您。两点到您家楼下,您看您什么時候下来?”
“不用接我,我自己去吧。”
“不行,导演说了,我们得跟着您,您到哪儿我们心里得有个数儿。这样好不好,我们的车在您车前头领着您……”
放下电话,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怪谁呀,谁也不怪,怪自己。谁让我两年前没火的?!你火了,别人就尊重你。
一个演员就得不停地上晚会,不停地演出,观众才能记得你。但除了艺术,也得拉关系。不怕你笑话,那時候单位发一只鸭子我也要送出去,发一箱苹果也要送出去……这种日子整个过得人抬不起头来!加上小時候对生活没有保障的惧怕心理,形成了我内向、喜欢独处的性格。大家在一起,男男女女,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我突然就会沉默。我会默默地坐在后面看着他们。我经常感到悲从中来。我常常问自己:大家一块儿高高兴兴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跟大家一起玩呢?其实不是摆架子,就是不自信。听听音乐,听首歌,看个电影,我都会掉泪。有時候开着车,外边下雨了,我都能哭一场!一边开车一边哇哇地哭!到家把眼泪擦干,装得没事一样。
我爸用行动告诉我:活着太不容易了
曾经有个栏目采访我,问我最崇拜的人是谁?我说,是我父母。他们认为我的回答太简单了。我说,我的父母跟普遍意义上的父母是不一样的。
我爸爸是个山东快书演员。那時候也不讲什么“腕儿”,演出時,我爸爸从台侧走到台口麦克风前,掌声就响起来了。我爸就是有人缘和台缘。男人女人都这样,不管你长得漂亮不漂亮,丑不丑,有没有台缘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干这个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教我说山东快书。我爸说,什么時候铜板把手磨出茧子来了,什么時候书就说好了。我就用铜板来回磨手。
“文化大革命”時,查出来我大爷解放那年跑台湾去了,这下我们家可倒霉了!就因为这层关系,中央广播说唱团就没敢要我爸。母亲也要受牵连,下放回烟台。我们家仨孩子,我还有两个哥哥。
我爸受冲击以后,不让上台演出了,工资也停了。妈妈又没工作。我爸就每天拉着大板车,到罐头厂取货送货,挣点钱。有一次我爸回来,带回来一套袖砂糖,把我们乐得呀!夹馒头吃。第二天,我爸说:“你们在家等着,我还去拿。”什么叫“拿”呀,其实就是偷。就是为了孩子呀!我爸从来不吃糖。那天下班時,我妈带我去接我爸。到了厂门口,就见两个人把我爸推推搡搡的,我爸给人家赔着笑。那两个人说:“他偷我们的糖,放在套袖里,让我们抓住了!”我爸爸说:“那我给你放下行了吧?给你放下行了吧……”
“不行!明天你别在这里干活了!”怎么求都没用,我妈两行热泪就流下来了,跟我爸说:“咱回家吧……”回家的路上,我爸一句话没有,我妈不停地流泪。
没办法,我爸又另找了一个活,还是拉排子车送货。有一次,我跟我爸爸拉了一车的货,路过一个饭馆。里面卖馄饨、包子、糖三角。走了半天,身上冻得够呛,也饿了。身上没钱,但带的有干粮。我爸跟我说:“三子你在这儿看着车,我进去要碗热汤。”一会儿我爸出来了,说:“人家不给。三子你进去吧,你是孩子,你要。”我进去了,一看好多人正吃饭。我走到一个桌子前说:“阿姨,给我一碗汤吧……”人家说:“去去去!这小孩哪来的?!”这時候我爸把车锁上也进来了。我们就等人家吃完了,看碗里剩点汤,我爸就把带的饼泡泡给我吃。拿第二碗的時候,有一个女人,40多岁,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形象!满脸横肉,胖得跟猪一样。她眼睛看着我们,往馄饨碗里吐了一口唾沫!我爸就这样看着她,把碗端过来。当時我塞了一嘴饼,看着我爸。我爸慢慢地把两个半碗倒在一起,泡上饼,就那么吃了。我爸是个搞文艺的人哪!是个从鲜花掌声当中生活过来的人哪!演出時我爸的节目排在倒二,侯宝林爷爷“攒底”(压轴),我爸爸是这种演员哪!一下子落到这种地步,他能够这样!我说,“爸,多脏啊!”我爸看看我,默默地吃,什么也不说。
当時我不理解,现在我长大了,我知道我爸当初是怎么忍下来的!当着自己儿子的面!我爸太难了!他是用行动告诉我:活着太不容易了。
一提这事,我就想哭。
他这辈子只打过我一次,是因为请马季老师吃饭。
马季老师跟我爸爸关系特别好。包括唐杰忠老师,赵连甲老师,侯宝林爷爷,我爸一人送他们一个罐头瓶。瓶子外面用玻璃丝编个网套,喝茶用。那時候特别兴这个。这都是我爸在罐头厂干活的時候得的。
我爸特别会做菜。那時候家里穷,没那么多钱买肉。我爸也有办法:先把肉炒出来,放在一个碗里。然后炒一个菜加一点肉,等端到桌上之前再加一点肉,盖在菜上面,显得菜里的肉很多。平常家里吃不着肉,菜端上来了,我光挑肉吃。我爸瞪我两眼,我没在意。因为我最小,我妈特惯我。我爸又瞪我一眼,我还没在意。我爸“啪”给我一巴掌,说,“三子,别吃了……”
我爸当時是笑着说的,怕让客人难堪。这一巴掌把我的牙都打掉了,满嘴流血。我妈把我抱到里屋。等马季老师他们走了,我妈跟我爸吵了一架。我妈说:“你凭什么打孩子?他不就是想吃两块肉吗?!”“这些人都是从天上来的!请都请不来呀!虽然咱们原来跟人家共过事,但是咱们现在不如人啊……上咱家是瞧得起咱们,孩子太不懂事了……”
“他才多大?!你就下这么狠的手?”
俩人7天没说话。
在我印象里,我爸从来没跟我玩过。唯一的一次就是带我去看电影《渡江侦察记》。回来的時候,我爸骑着自行车,我站在车后座上,搂着我爸脖子,很有点电影里在船上的那种感觉。我爸乐坏了。我爸很少乐。
我爸爸1987年去世,脑溢血。根儿还在我大爷身上。为了他我们家吃尽了苦。好,终于联系上了!因为我爸拍了个电视剧,在福建播出了。我大爷的一个同事看了电视剧,说这个演员长得怎么这么像郭长如?郭长如就是我大爷。这位同事就带了一盘录像带回到台湾。给我大爷一放录像,我大爷说:“没错儿,这就是我弟弟!”我大爷1988年退役,退役之前不能来大陆,说只能在香港见面。我爸去了香港,又跟着我大爷到了台湾。哥儿俩见了面儿,抱着哭啊,笑啊,在地毯上坐着,也不上床睡觉。聊啊聊啊,一聊好几宿。我爸回来時带来我大爷给我们买的盘子、冰箱,给我和我妈买的衣服。我爸坐飞机回来,到哈尔滨刚下飞机,就不行了,人还没到家,直接拉到医院。我妈赶过去,问我爸:“你怎么了?”我爸说,“我……我……”一句话没说出来,3分钟就咽气了!
我爸这一生啊!
当時我在普陀山拍戏。普陀山是个有灵气的地方。那天拍完戏往回走,特别寸,一条小黑蛇刷刷就从我旁边过去了。我当時喊了一句:“哎呀,蛇!”虽然我五大三粗的,可特别怕蛇。刚回到剧组,就收到电报:“你父病故。”那一年,我爸54岁。
送我爸上火葬场那天,下着毛毛雨,刮着风。我从冰柜里把我爸拖出来。我爸穿了一身“小地主”的衣服,长袍子,头上戴着一个瓜皮帽。剃个秃子,眼睛是后来给合上的。推的時候瓜皮帽掉下来了,扣在爸爸脸上。我把帽子拿起来,鼻梁上压了一个坑。我含着眼泪,给我爸捏鼻子,想把鼻梁捏起来。捏完了我手上一层白霜……没法形容当時的心情,就觉着天都要塌下来了……
后来我回去给爸上坟,问我哥:“把咱爸埋哪儿了?我去烧烧纸。”我哥带着我走,走啊走啊,怎么走也走不到。我问:“到底在哪儿啊?”我哥说,“就快到了……”最后把我领到了海边,全是水,旁边是礁石,说:“咱爸就在这里……骨灰已经撒了……”我当時就急了,说:“咱爸又不是养鱼的,怎么把骨灰给撒了……我在哪烧纸啊?!”
“……”
我眼泪就下来了,我爸找不着了,谁知道流到哪儿去了……
妈妈弹着弦子给我唱。唱三句我就听不下去了,跟我妈妈抱头痛哭
看上去我什么都像我爸,长相啊,上台的做派呀。其实我的性格更像我妈。我妈最疼我。在她眼里,她儿子哪儿都比别人好。19岁之前我没有离开过妈妈一步。女孩给我写条我都给我妈看。而且我的性格弱点就是那時候形成的——自卑。那時候我们家就是穷啊,就是穷造成了这一切。现在我觉得挣一块钱都是钱。小時候我从来没有穿过一身新衣服,没有穿过一双新凉鞋。最多的時候我的凉鞋粘过28处。从别的破凉鞋上剪一块下来,把火筷子烧红了一烫,就粘上了。我脚上永远是泡。
那年我爸爸干活砸断了腿,在家一待就是18个月。我妈妈带着3个孩子,怎么办?总得活啊!我妈就带着我去卖艺挣钱。跟着我妈一个村一个村地跑,唱大书。我第一次上台是5岁。
一次到济南去演出,想搭个货车。一听说那趟火车是去济南的,就去找人家说。想坐守车。坐守车不是舒服点儿吗(注:守车是一列货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押运员可以在里面休息,冬天还可以烤火)!我妈求人家:“大哥,帮帮忙,我带着儿子去济南,搭个车。”
“你上来可以,你儿子得上前头去!”
那家伙不怀好意!我妈就站在那骂:“××××!”两边骂起来了。火车“咣咣咣”往前走了。那時候我的个子很矮,也就到我妈腰那儿。手里拿个弦子,鼻涕拖老长,也不会说普通话,一嘴山东话,学着我妈骂:“××××呀,××××呀……”
天下着大雪!没办法,就扒火车。那次扒的是煤车。煤车的车厢上边没有顶,车一开起来,寒风刺骨,一会儿就能把人冻僵!为了让我暖和点儿,妈妈手脚并用地在煤堆上刨了个坑,把我放在里面,再用整个身子覆盖在外边……等到了地方把我抱出来,已经分不清哪是煤哪是我了!真像山东快书小段里说的那样,说了个姑娘特别黑,黑到什么程度?有一次掉在煤堆里,找不到了。只好拿棍去捅。硬的是煤,软的就是姑娘……跟着妈妈唱书,一个村一个村地跑,经常吃不上饭。有一次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我妈妈说:“三子,你等着,我去挖点地瓜。”我妈饿得发晕,低着头只顾挖。挖着挖着,就见面前两只脚,顺着脚往上看,人家主人站在那里,已经看了我妈半天了。那人说:“你干什么?!”我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尝尝……”
“尝尝?你尝尝都挖一筐了,这是尝啊?!”也就是搞文艺的能说出这种话,“我尝尝”。
我妈是唱徐州琴书的。一场唱两个半小時,收两块五毛钱。那次唱《王天宝下苏州》中的一折,叫《马前泼水》。唱到半截儿,我妈小声叫我:“三子,妈累了,你给妈垫个场。”垫场就是我唱一段,让我妈休息会儿,我妈再接着唱。当時垫场说山东快书小段,就是那段:“说了个小孩叫小华,他妈让他学文化,第一天老师教了三个字,你,我,他……”我说,“妈,那么多人,我不唱……”
“三子,妈求你了,唱吧,妈累了……”我妈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说,“妈,我不唱,我困!”我妈“咔嚓”就把弦子撅了,跟大家说:“对不起列位,今天这两块五我不要了!我要教训教训这孩子!”我妈把我拉到麦场上,用竹坯子打了我一个多小時,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我妈一边打一边哭:“……三子我打你为什么,你不懂事啊!将来你干不干这个我不管,你应该知道疼人,你应该救你妈,我要中间下来喝口水,场子就凉了,人就会走光的!就没人给钱了你知道不知道……”打完了,我妈又抱着我哭!
多少年了,我一回家,我妈想起这段日子就抱着我哭。一边哭一边念叨:“……我孩子受苦了,你小時候我对你不好,老打你呀……”我说,“妈呀,你要不打我,我到不了今天这步啊!妈你把琴拿出来,再给我唱一段吧!”妈妈就弹着弦子给我唱。唱三句我就听不下去了,跟我妈妈抱头痛哭!妈妈每次都拍着我说:“我儿子没忘本呀,我儿子没忘本呀……”我买车的第一天,在三环路上开着,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说,“妈,你儿子现在也有自己的车了!”我妈一听就哭了,一边哭一边骂:“××××的!我儿子也有今天哪!”
我妈妈现在住在大庆,一套四居室。我每个月给我妈妈寄钱,找了两个小阿姨照顾她。一个给她洗衣服收拾屋子,一个给她做饭。生活上没有后顾之忧,感情上精神上没办法。我在北京过的也是动荡的生活,东跑西颠的,也没法把妈妈接过来。而且我妈有糖尿病,心脏病。那边同学啊,医院啊,大夫啊,都比较现成。我经常劝我妈:“妈呀,爸也死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找个老伴儿吧。”我妈说,“三子……我没稀罕够你爸……”
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位农民,他很普通,普通得走进一群人里,就再也分辨不出他了。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了我喜欢的东西,希望父亲买给我,父亲羞涩的看一下我,摸了一下裤兜,说我们走吧。在学校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我低人一等,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父亲也因为给不了我想要的和更好的生活环境而自责。正是因为如此,生活与家庭的压力全都到了父亲的肩上。正是因为压力,父亲染上了一个让我伤心的坏毛病——喜欢喝酒,有时一喝就是没完没了,醉了就大吵大闹,而妈总是默默地做她的事,还哄着我:“别害怕,你爸醉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把生活中的压力释放出来。可正是因为如此我讨厌他了,叛逆着他了。
父亲很在意我对他的态度,而我却总伤他的心,总是觉得有这样的一个父亲,是我的最大的不幸。直到……。
那一晚,天气很糟,似乎老天的心情不快,屋外的风雨格外的大。大约在半夜十一点钟左右,我觉得自己全身酸痛忽冷忽热,头烫得能够把水烧开。我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赶紧叫来了父亲。父亲看见我难受的样子,着急得不知所措。从父亲那焦急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父爱也感受到了幸福。
他背起我,不顾屋外的风雨,就往医院赶,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我发现了很多,父亲用他那坚硬的臂膀,撑起了整个家,他的手硬了,头发白了,但仍在默默无闻的为这个家贡献着,贡献着。不争气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不停地向外流着,流到父亲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上。泪与汗,把我们父子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我感受到了幸福。
父亲在这一路上都没有停住了奔跑的坚定脚步,我被及时送到了医院。
我转危为安了。当我醒来后,发现父亲趴在我的身边,看着他安详的睡相,我微笑着。刹那间一种神奇的力量支撑着我,一句“爸爸,谢谢你!”脱口而出。父亲醒了。我看见父亲眼中满是泪花。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对父亲正经说话了。这时,我体会到了幸福。
小时强壮的父亲
小时,我的身高不过在父亲的膝盖上下,或是再长高一些,有时不过是走一小段路,我也会撒娇地对父亲抱怨:“爸爸,我好累,你背我走吧!”这时,父亲就会温柔地对我笑笑:“小懒虫,走个路都要爸爸背啊,你的同学看到了你不害羞哦!”然后爸爸就会蹲下,让我“驾”在他宽厚的两肩之上,这样我便可以轻松地看到更高更远的景物:幼儿园的大门高处,好多人的头顶,小吃摊旁立着的遮阳大伞……,我便兴奋而卖力地用我并不丰富而又笨拙的语言描绘这些景物。我也替爸爸遗憾,因为他没有机会看看这独特的景色。有时,爸爸会用轻快的步伐带着我奔跑,我就在爸爸的肩头上,一边“咯咯咯”地傻笑,一边还指着被风拨起的短发。爸爸还不时会问着我:“乖,等以后爸爸老了,背不动你了,你会不会背着爸爸,陪爸爸一起走?”爸爸明亮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溺爱。“会啊,我还会给爸爸买拐杖咧。”爸爸的喜悦溢于言表。那时的爸爸,仍是每天精神抖擞,他还是我最强大,勇敢的爸爸。他会陪我做游戏,看动画片,一起感受午后阳光涂满额头,丰盛、满足的感觉。
大些渐老的父亲
可是那样一个无所畏惧的巨人爸爸也会有老的一天,我也慢慢地长大了。爸爸把我背在背上的日子而已过去了,那些短暂,美好的时光也被人生这台磁带机匆匆播放,那些个个温馨的剪影只存留在了脑海,再也不能倒带,重新来过了。我的身高也大约在父亲的肩膀上下,父亲再也背不动我了。只是会用手牵着我,那双温暖的大手,也延续了父亲的爱。那双手有时会冒出湿润的汗水,上面爬着的老茧,也会硌着我的手,那双温暖的手掌还会散发着烟酒的混合气味,寻阳父亲的味道,那是一种踏实、温暖的气味。爸爸的大手把我的小手包裹得严实,给我一个安全的屏障,父亲是这样的存在。
如今远行的父亲
而如今的父亲,是一个与我渐行渐远的父亲。在这个家庭经历了那么多的破碎与背离后,我与父亲,再多的时候会如同一个陌生人,难得一次的见面,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也许是太多的不信任,不理解,我拥有的父爱注定会变得冰冷、脆弱。我又何尝不想拥有从前一般温暖的父爱,只是如今我与父亲之间实在是缺乏了太多的沟通和理解。我会努力抓住您的手,但爸爸,也希望你能回头抓紧我的手,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一份希望与温暖。
六岁那年,我在路边发现了它,它像脱离“母亲”怀抱的蒲公英种子,瑟瑟发抖,两只小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前腿不停的抖动,乞丐一般,像是在乞求人们给它温暖和关爱,它全身沾满了泥,就这样趴在街上,奄奄一息。我想“这只小狗到底经历了什么?”当时的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它养大。回到家后,我给它用热水洗了澡,又用吹风机把它吹干,然后用毛巾把它包了起来,给它找了一个盒子,在盒子下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将它放在里面,就这样,一只站在生死边缘上的狗儿被我救活了,它睡熟了,我看着它那一起一伏的身体,默默地笑了。
一天,我见它在客厅里来回转,它面部狰狞,紧锁着眉头,瞪圆了双眼,紧咬着牙齿,豆大的汗珠从它的头上挤了出来,我纳闷极了。
“噗”的一声,伴随着一股恶臭,我这才明白它是要大便了。狗儿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时不时的看我,但又不敢看我的眼神,又时不时的埋下头做抓地状。但紧接着它又“唰”的一下跑到我的床上,从床上拖下一件上衣,它将我的上衣盖在那坨大便上,自己还蹲在上面擦了擦屁股,我很生气,但也被它那副滑稽样给逗笑了。
周末,我们一前一后在村外散步,狗儿像无知的孩童一般,活蹦乱跳的与我赛跑,每当我追上它时,它就向我“汪汪”直叫,仿佛在向我说“太慢了!太慢了!”当我累得气喘吁吁时,它却紧急刹车,猛地一下停下来,像监考官似的,严肃地注视着我。突然它又像火箭式的蹿到一片草地上,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我跟上它,也躺在了这块草地上,睁开眼睛,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渲染,整个人放松极了……
那时的煤矿,井下到处是呲牙咧嘴的巷道,没有机械化,全靠的是人力出煤。师傅第一次见我,就对我说:“小伙子,下井怕不怕?”
我摇了摇头。
我随师傅换作衣、领矿灯之后,沿着巷道到了工作面,他用手指了指里面说:“到了,这就是咱们工作的地方!”
借着矿灯射出的亮光,我看到的是:一条很大的巷道在钢铁支柱的支撑下,一直向里面延伸而去。
不一会,“轰……轰……”的炮声响了,震的头顶顶板的煤渣一个劲的往下掉。随即,一阵炮烟顺着巷道席卷而来,呛得我和工友们蹲在煤墙下捂着个鼻子不停的咳嗽。
师傅熟练的安排着活路:“第一茬,宋光明……”。我、霍祥和师傅留在最后一茬。师傅说的茬,其实就是两节或三节槽子为一个小组,由一个茬长负责,完成采煤的工序。
只见师傅拿起铁锨,一脚蹬在溜沿上,一脚跨在煤墙上,用手中的铁锨麻利的掏起柱窝,掏好后喊了一声:“柱子!”
我急忙抱起旁边的一根柱子,往起一拾,没有起来。师傅见状笑了,一边走过来一边说:“小李子,你还得锻炼锻炼啊!”
师傅把柱脚放进柱窝,喊了声:“铁梁!”,和我们一茬的霍祥扛了根铁梁站在师傅的身边。师傅又朝我喊:“手锤!”。说着,他双手握紧柱心,用力往起一拔,我立即开始升柱。在这个过程中,他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铁梁,随即接过我递过去的手锤,用力敲紧销子。
师傅一边擦着满面的汗,气喘吁吁的说:“干咱这行,晚点下班是常事!咱们这行的钱,不好挣啊!”
第一次跟师傅上岗,让我感受了师傅的宽厚和豁达。
人都有脾气,可师傅的脾气似夏雷滚滚,在瞬间就会爆发出来,而且让人不知所措。那天师傅分了工,我们茬所在位置在靠机头附近,打完临时支柱,师傅便说:“小李、小霍,你俩到机尾把柱子扛过来!”
那时的摩擦支柱,每根都在百十斤以上,要从机尾扛到机头少说也有百拾米的距离,加上工作面支柱林立,有的地方要弯腰才能行走,一不小心就会碰掉安全帽。为了省事,我和霍祥来到机尾一商量,把钢铁支柱放在滚动的溜子上,人跟着前行,一直扯着个嗓子朝前面喊:“小心!小心!小心柱子!”
当快要接近工作点的时候,师傅见状迅速从安全帽上摘下矿灯,不停的向机头摇晃着。溜子停了下来,师傅气汹汹的跑过来,抬起右脚踢向走在前面的我,我晃动了几下双手搂住一根柱子站在那里,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他气呼呼的又上前用双手抓住我前胸的矿服骂起来:“狗日的,你俩是不是想找死哩!知道不知道这是违章作业!”
第二年春节过后不久,我们和往常一样在干着各自的活。忽然,“轰隆隆……”的声音从我们头顶而过,师傅停下手中活:“不好!快到老空那边去!”话音未落,我被一双手从后面推了一下。头顶的轰隆声又一次滚过来,承压的支柱发出“咔叭……咔叭……”的声音,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啦。机头方向的顶板“哗……”的冒落下来,掀起浓浓的灰尘。师傅见此情况,组织大家往回顺方向跑,刚跑了没多远,前面的顶板又冒落下来,掀起的尘灰弥漫了整个巷道,我们谁也看不到谁,只能听见一个个都在慌乱中叫喊着对方的名字。好久,好久,我们从一场惊魂中清醒过来:“坏了!出去的路全都给堵死了!”
我们在冒落的矸石旁发现了师傅。师傅的左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腿上是粘乎乎的血。
“快!把师傅先救出来!”
师傅挣扎着挥手阻止了我们的营救行动:“别动!这么大一块石头,你们能搬动吗?这里又没有支护材料,弄不好,还会冒落的。”
他半躺在那里:“你们几个,快去把没用的支柱找来,在这里再打几个!”
师傅见我们惊慌的不成样子,又招招手:“都过来!”我们围在师傅的身边,师傅又说:“小刘,把手锤拿上,去敲溜子,或者水管,缓缓的敲,一个换着一个敲!”这时,我们才明白了师傅让找手锤的用意。
没多久。在一旁敲打水管的小刘忽然停下来,伸长耳朵听了听:“师傅,外面好像有动静!”
几个人一听来了精神,“呼”的从地板上站起来。
那次事故之后,师傅失去了左小腿。从医院里出来,他对我们说:“你们几个一定要记住,记住安全这两个字。再过几天,我就要回老家啦,那里有我小时候的影子,有我多年来的牵挂,有陪我一起长大的黄河,还有你们那漂亮的嫂子和可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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